我曾經考慮過再也不和阿敏見面。

 

大概一年多以前,正確的日期記不得了。

 

那天是個晴朗的天氣,起床以後無所事事,當時網站上的朋友並不多,大多數時候我都是在自言自語,沒有多少人知道,我在這裡都在做些什麼事。

和現在比較起來,明明當時的時間很多,可是文章的品質,簡直不堪回首,雖然現在也不是什麼多高品質的內容,但絕對比當時好多了。不過,當時的阿敏,還沒有每天都往我住宿的地方跑,也沒有每天見面,所以其實也沒有這麼多事情可以分享。

 

我泡了杯咖啡,打開電腦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,阿敏剛好傳訊息過來。

 

阿敏

我在附近,要不要一起吃飯?

 

好啊,等我。

我過去找妳。

 

為了一個人,大家能做多大的努力?能有多大的付出?

 

我完完整整地變了一個人。

 

以前,我才不管穿著,我才不管身形,我才不管什麼自我管理,我才不管什麼人際關係,我只知道,如果我能爬到高點,夢想就能成真。

現在的我拋棄一切重新開始,開始注意那些原本不在乎的事情,變好了嗎?誰知道。搞不好,以前的那個自閉、自私又亂穿衣服的小胖子,過得比較幸福也不一定,所以我總說,反正,大家都有自己的人生,多多嘗試也不是什麼壞事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就好。

 

稍微快速整理就跑出門和阿敏見面。

當天下午吃的是普通的洋食。

順便和大家說,我在台灣最愛的食物之一,是早餐店的火腿蛋吐司,簡直好吃到哭天喊地

 

阿敏

所以我說啊。

你到底是不是韓國人。

 

妳懷疑我很多年了。

#@!$@!#!@

 

我說了一串中文。

 

阿敏

我又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

也不知道你說得對不對。

 

這傢伙從第一次見面開始,就死命地不相信我,我其實也不知道原因,我不是瞇瞇眼,也不太說韓文,難道是因為我臉大嗎?

 

太過分了吧。

 

一如往常,每次吃飯阿敏就是一直在嫌棄,我也不知道有啥好嫌棄的,不過能和她一起吃飯,我還是很開心的,不管她對食物或我本人有多少抱怨都沒關係,我照單全收。

就這樣亂七八糟聊幾個小時,她也差不多該回家準備,不管我多不願意,還是必須讓她回去準備,畢竟晚上還要工作,只好不甘不願地送她回家。

 

阿敏

晚點如果有時間我再去找你。

 

通常她都會這樣跟我說。

我其實很好敷衍的,願意這樣告訴我,我就開心了,至少知道她有把我放在心上。

回房後,繼續做我沒做完的事情,通常我是日落之後才會開始寫文章,所以大家有沒有發現,RAKNOI通常都是晚上或凌晨才更新,這麼做有幾個原因,第一個,晚上通常會有比較多的想法,另外一個是,我才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阿敏到底在做什麼。

 

邊看電視,邊寫完幾篇草稿,想要休息一下才發現,居然已經晚上九點。

天黑了,但街亮了,從樓上看下去,蘇坤蔚簡直亮得沒有道理。

 

突然想起阿敏說晚上會來找我,好像該去買點東西。

通常我會在房裡準備些她喜歡的飲料,以免她不想喝水的時候,才有其他東西可以喝,結果冰箱裡面的庫存,似乎都被我喝光了,只好去趟超市採買些東西。

 

我常覺得Rabinson超市的收銀員肯定很討厭我,每次我去都會買個整車,害她們結帳要結個半天,我是那種不太喜歡跑太多次超市的人,幾乎每次去都會買足大量的備品,不然有事沒事就要跑超市太累了,所以像COSTCO這類的大型賣場就很適合我,每次都可以一次買好需要的東西,量大又便宜。

 

該買點妹子酒吧。

水蜜桃上次阿敏好像說好喝。

熱帶水果好像不愛。

買個兩瓶真露好了。

還有CORONA。

啊,還要買點咖啡。

 

房裡無糖咖啡沒了,無糖咖啡在超市簡直難買,所以每次我都會多買點回房放。

才剛轉身要離開酒類商品區,我就聽到熟悉的聲音。

 

是阿敏。

 

被一個男的摟著腰朝我走過來。

有那麼瞬間,我想從超市逃跑,但也來不及了。

我跟阿敏對上眼了。

 

突然想起以前阿敏曾經跟我說過。

 

阿敏

每次你站在外面等我的時候。

表情都好像機器人。

我常常都覺得你是不是不開心。

可是發現我來了,你又笑嘻嘻的。

 

我假裝沒事,往他們的方向走去,停在咖啡的陳列架前,隨手抓了幾瓶咖啡。

她們從我的身邊走過,往酒類陳列架走去。

走過我旁邊的時候,我感覺得到,阿敏瞄了我一眼。

 

這次妳靠近我,我一點也笑不出來。

 

之後我沒有回頭,快速結帳以後就回去了。

 

跟各位說個真話,當時,關於阿敏的工作,我以為我終究會習慣的,沒想到真的親眼看到時,打擊比想像中還要大。

 

只不過就這麼看一眼而已。

 

有些事情就是這樣,沒遇到都以為自己可以,真的遇到才知道有多不知所措。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難過還是什麼其他的情緒,或許我根本不難過,說生氣嗎?倒是一點也沒有,畢竟,這是早就知道的事情,但受到打擊是肯定的,雖然我並不知道,為何我會因為這種,做好千百次心理準備的事情受到打擊。

 

把買來的東西扛回去,各種東西分開放,整理了好一陣子。

我躺回床上,隨便點部NETFLIX的電影來看。

 

也許有人想問我,當時我都在想些什麼。

我只能告訴大家,我什麼都沒在想。

也有可能,我根本沒辦法有什麼特別的想法。

 

因為。

 

她跟別人出去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
她被別人這樣摟著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
她不管做什麼或是去哪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
她也不願意吧。

應該吧。

 

反正只要說她在工作,好像什麼事情都可以解釋過去。

 

說真的,我早就思考過可能會有這麼一天,但當我親眼看到的時候,這種啞口無言的衝擊感,還是讓我腦中一片空白,無法思考。

 

或許我走不下去了。

還以為自己多厲害。

也就這種程度而已。

 

我好像正在面臨一道很重要的選擇題,心裡隱隱約約有這種感覺。

 

電影看完,其實也沒什麼在看,就是播完罷了,突然沒什麼事情好做,拿起桌上那包很久沒抽的菸,抽出幾根,走去樓下吸菸區。

 

我住的地方,吸菸區在大廳的大門旁。

才剛轉進吸菸區就看到阿敏站在那裡。

我走過去點了根菸站在菸灰缸旁。

 

沉默真的很可怕。

 

阿敏

你不是不抽菸了嗎?

 

我沒回答,這麼簡單的答案我都說不出來。

 

阿敏

你心情不好嗎?

 

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
我很想跟她說說話,但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 

阿敏

你決定再也不跟我說話了嗎?

 

突然被這樣問。

反而更茫然了。

 

我不知道能說什麼。

 

阿敏

你生氣了?

 

沒有。

真的,妳可以相信我。

 

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 

阿敏

你吃飯了嗎?

我陪你去。

 

沒關係。

我剛剛有買些麵包。

妳怎麼會在這裡。

 

阿敏

我來找你啊。

 

我是說,妳不是有事嗎?

 

阿敏

喔。

我跟他說我身體不舒服。

想先回家。

所以沒有跟他回去。

我在這站了一個小時。

 

喔。

 

沒想到她站這麼久,要是我完全不出門的話,要等多久?

 

那惹人生氣怎麼辦。

 

阿敏

沒關係。

反正,以後也不會再見。

就算再見,我也不會跟他出去。

 

他做什麼了嗎?

 

阿敏

他硬要去超市。

明明是你常去的超市。

 

呵呵。

他又不認識我。

 

我乾笑幾聲,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。

 

是我的問題。

 

阿敏

為何?

 

我說過我知道那是妳的工作。

所以我不在乎。

 

阿敏

怎麼可能真的不在乎。

你真的不在乎我才覺得奇怪。

 

但真的看到,還是有點嚇到。

我沒有生氣。

但我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我要先上去了。

 

阿敏

我能上去嗎?

 

我不知道該不該答應,就算上樓感覺也只是繼續尷尬。

 

阿敏

不能嗎?

你討厭我了嗎?

 

我看著阿敏想了很久。

 

我。

今天可能會一直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可是,我答應妳。

明天開始我不會再這樣。

 

阿敏

我也答應你。

我會盡快辭掉工作。

再等我一段時間。

 

這大概是我到曼谷之後,聽過最開心的一句話了吧。

 

預祝各位有個愉快的夜晚。

我是Yoyo,各位在曼谷夜晚的邊緣好朋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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